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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虫窃窃深处语

2020-06-19 14:42:18  |  来源:  |  作者:  |  阅读:  字号: T   T
 

  陆锋

  小院的夏季,万物葱茏。花开了,果子在灌浆,草木在疯长。于是,门前的池塘边、窗下草丛里、屋后青苔间,有了夏虫的踪迹。

  白日里,只有蝉的声音。蝉鸣是一阵一阵的,起初是零零星星的一两只蝉,一声、两声、三声……很快就分不清到底有多少只蝉在齐声鸣叫了。只是,声音脆亮,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仿佛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我网在其中。那蝉鸣,似在近前,又似在远处,难以捉摸。

  树上的蝉就这样欢快地高歌一阵、低吟一阵,鸣一阵、歇息一阵,吵吵嚷嚷到日暮。此时的蝉鸣与白日里不同,声音里总是透着几分倦意,不再激昂澎湃,轻柔细腻了许多。

  蝉鸣声弱,蛙鸣声起。蝉似是不服气,又竭尽全力鸣叫了起来,最终还是被蛙声压了下去。一时间,满耳都是蝉鸣蛙唱。

  这是一场较量,也是一个信号。夏虫们三三两两的闻声而来,混杂其中。

  蝉鸣。虫吟。蛙唱。

  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像江河湖海的潋滟波纹,在夜色中荡漾开来。

  徐志摩在《再别康桥》中写到“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年少时不懂徐志摩,此时想起这句诗,竟心有戚戚焉。彼时不懂诗中意,只认为作者是为了与上文的诸多物象及色彩斑斓编织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故而收敛罢了。却是在此刻,四周寂然,我才真切地体会到“悄悄是离别的笙箫”,也领悟到“夏虫也为我沉默”一语中的蕴涵。

  只是,寂静是一时的。少顷,虫鸣声又起。那声音由远而来,又由近及远:唧唧、吱吱、喳喳、啾啾、呱呱、咕咕……如波涛汹涌,鼓角相闻。

  细听,是青蛙、是蛐蛐、是蝈蝈、是蚂蚱、是瓢虫……它们嘶嘶缠缠,喓喓绵绵,唧唧啾啾。

  月光如水银匝地,夏虫在暗处私语,将此处的缱绻美景泄了密。

  我熄了灯火,托腮坐在门槛上,看一地月色白,听夏虫窃窃语。树影婆娑不定,草影落落大方,闭上眼倾听——听虫鸣霏霏,听霏霏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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