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玉
年画作为中国画的一个种类,是深受大众喜爱的一个画种,也是自古以来人们采办年货、布置新居、婚嫁喜庆等必不可少的项目。多年来,年画一直通过木版彩色套印或者“半印半画”的方式制作,因为生成于印制和半印制,也因为“印”就意味着批量生产和必然的“克隆”,年画在当今就自然而然遇到了难以满足消费者个性化需求的难题。临朐的年画则不同,它们虽然也是年画,但已不再经过印制的过程,而是如同其它题材的国画一样,是画家直接在宣纸上绘画创作,也是出自画家之手“每幅画都是唯一”的画作。
之所以“每幅都唯一”,是因为一幅画作完成之后,画家尽管可以根据自己的构思进行复制式的再绘画,但由于这种复制完完全全是出自画家的笔端,受绘画时的心境情志、身手状况、环境条件乃至笔墨纸砚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即便是不做任何修改的复制,也仍会深蕴“龙生九子各不同”之妙。当然,我们所看到和感受到的临朐手绘年画的唯一性,还不止这些,还有其构图、造型和设色等更为精细和浸润创意的独特人文内涵。比如,当我们细读李志君(临朐县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山东省美协会员)的《童乐》时,这种已经超越了通常意义上的独特唯一性,便油然而生。
手捧李志君的《童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画面中央坐在天蓝色圆形地毯上的一个小女童胖娃娃和她面前的彩色积木楼房,然后是画面上方的绿柳和彩色飞燕,画面下方美丽多彩仰面相向的一对鸡公鸡婆和它们的四只小鸡仔。细看坐在画面偏右、面朝左、头向正面偏转略上扬、双手捧举式上扬的小小女童和她那胖嘟嘟的腹部以及左腿压着右腿的简易盘腿坐姿,画家构图和人物造型精巧别致的创意,使人眼前一亮:因为“年画待要好,头大身子小”,所以画面中的小小女童戴着黑色小花帽的圆脑瓜略大于她的胖肚子,并且其坐姿的向左朝向所呈现的腹部隆起轮廓不仅彰显了胖娃娃的可爱,也与其饱满的面部弧线、圆润的后背曲线和臀部及大腿弧线相呼应；也因为年画技法中的胖娃娃多是省略脖子、手腕、脚腕“肩上长头、腿上长脚”,所以画面中的小小女童大臂小臂连同手掌为一体正双手上举与眼睛同高,偏转向正面的脸蛋与鲜藕瓜似的左大臂边沿贴为一体,连同盘在左腿下的右腿和在左腿腋窝下露出的右脚掌,一切均顺畅、天然,呈现了这位盖楼房小孩子满满的惬意和快乐。同时,我们还可以透过画面的设色,领会画家对这幅画饱满的深情厚意:年画通常以红、绿、黄、紫、黑为主要颜色,《童乐》中则远不止这五种颜色,还大量运用了这五种颜色的派生色——玫红、淡曙红、翠绿、柠檬黄、雪青、淡墨,以及皮肤所用的粉白色和用淡曙红在面颊、耳轮、胳膊、肩头、腋窝、脚掌边沿等处的星星点点晕染,并且不仅将细致入微的色差和渐变恰到好处地用到画面的边边角角,而且还大量选用了天蓝色作为衬色以呼应环绕于小女童浓墨眼仁的一小圈天蓝,呈现孩子眼睛的明净如水。看到这里,我禁不住猜想,这位画家一定是一位年轻俊美的母亲,她的这母爱如同涨奶的乳房,真情满满。当见到画家李志君一问,方知这幅《童乐》创作于1984年,那时她刚刚28岁,孩子也很小。我的猜测如同这幅画的尺寸一样百分百(这幅画的尺寸是100×100cm)。我想,这种源于内心深处强烈、真挚情感的浓墨重彩、美轮美奂,一定会自然而然引发与之有缘的人们发自内心的喜爱,无论男女老少,不分南北东西。
临朐手绘年画带给我们色彩喜庆的快乐、细腻明丽的愉悦和泥土芬芳的温馨,也以其独特的唯一性带给我们对于拥有属于自己的绘画珍品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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