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走进日照市岚山区高兴镇山东蜗牛天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养殖基地，一掀开大棚门，暖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棚里恒温恒湿，地面上密密麻麻趴着白玉蜗牛，身子乳白，个头饱满。基地负责人尹永春站在温度计旁边，不时抬头看一眼数据。为了让这些白玉蜗牛住得舒服，他在棚里配上了空气能设备，一年能孵化出3000万只蜗牛幼苗。
“今年，基地规模扩至200亩，其中130亩已投入使用。基地是去年4月份建好的，但养殖蜗牛我们不是从零开始。”尹永春说。此前，他在外地试养过蜗牛，跑通了流程，摸清了技术，才下决心落地建设。
最初，是朋友带他去看别人养蜗牛，他觉得新鲜，也觉得有门道。之后一年多时间，尹永春跑遍全国，和从业几十年的老专家交流，也到零散养殖户的大棚里一户户看。“转了一圈我发现，这个行业不是没前景，而是缺少成体系的‘打法’。养殖、加工、销售，各干各的，很难做大。”他说。
在尹永春看来，蜗牛养殖真正的“卡点”不在技术，而在成本和效率。以前不少地方采用室内格子养殖，一个个小格子铺土、开门、喷水、清粪、换土，十万个格子摆在那里，人工根本扛不住。“这种‘保姆式’养殖，你一天光开门都开不完，工作质量也没法考核。别说规模化，连稳定都难。”尹永春掰着手指算过账，用老办法养殖，成本能高出5到10倍。
为此，他没有急着扩产，而是沉下心来琢磨技术，最终转向“大棚地养”模式。蜗牛直接放养在处理过的地面上，吃的是地里种的蔬菜，喝的是自动喷灌系统里的水。管理方式一变，效率随之提升。“以前需要100个人干的活，现在5个人就能搞定。”尹永春说，单只养殖成本压缩到3毛钱左右，亩产稳定在3000斤，规模化的底气也随之增强。
养殖端稳住之后，市场是另一道关。
“难点不是产品不好，而是很多人对蜗牛陌生，在饭店菜单上看见也不敢点。所以公司的思路是两条腿走路，一边把B端渠道稳住，一边把吃法做得更接地气。”尹永春介绍，“现在订单主要来自西餐加工，焗蜗牛在国外本就是成熟的消费产品，流程也标准。”
为了让更多人愿意接受，尹永春也在尝试更家常的方向，比如把蜗牛送到饭店做成烤串、小炒，开发更符合中式口味的蜗牛辣酱。
在尹永春的规划里，蜗牛的价值不止于餐桌。“蜗牛原液可以用于日化，提取肽和蛋白粉。蛋白质高、脂肪接近零、胆固醇低，在保健品领域也有空间。”他说，下一步，公司计划先做初级加工，向广东或韩国的企业提供原材料，然后逐步延伸产业链。
明年，尹永春打算把产业链再往前推一步，把岚山绿茶和蜗牛养殖结合起来，探索“茶园养蜗牛”的共生模式。
这个想法并非纸上谈兵，去年，他已在附近一处茶园做过试验。“那片茶园主要做出口抹茶，对农药残留要求非常严，基本不打药。”尹永春说。也正因为如此，环境相对干净，适合蜗牛生长。试养时，他在茶树行间补种了些蔬菜，蜗牛白天伏在叶下避光，夜里出来觅食，杂草、菜叶都能当“口粮”。蜗牛排出的粪便直接还田，成了茶树的天然肥料。
“我们平时也补喂一些豆粕，一方面是蜗牛饲料，另一方面还能改良土壤肥力。”他说。同时，茶园现成的水电设施都能用，单独种菜喂蜗牛的成本也省了。这样一来，双方成本都能降，茶园管理更生态，茶叶的品质也更好把控。对茶企而言，茶树下能养活蜗牛，本身就是一个看得见的“背书”，说明少打药、管理绿色。对抹茶这类要出口欧盟、日本的高标准产品，更是加分项。
尹永春计划先带着周边的乡亲们试养，等销售端真正做好了，再带着大家一起大规模干。“我跑了这么多地方，研究了这么久，就是想把这个技术搞透，把渠道铺平。”他说，“这项工作劳动强度不大，农村60岁的老人也能胜任，希望能把这只小蜗牛做成当地实实在在的名片。” |
